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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以來,腦海中都是你的身影...由你親身終結了我的生命,無法否認的,其實我有一點開心...。』

  『我會保護你的,以西方城少帝的身份。』

                                                                                                    --月退。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撒入房間內,純白的棉被被拉開,一名有著燦爛金髮的少年坐起身,呆呆的望著前方。

  成為西方城皇帝彷彿還是昨天的事,現在才早上五點,外頭安靜的連葉片掉落地上的聲音都一清二楚...當然有可能是少年耳力驚人。入冬了,幻世早就降下了第一場雪,溫度很低,就連房間外的小水池都結上了一層薄薄的冰。

  毫無聲響的翻身下床,月退伸手推開門,赤腳走出寢室。

  屬於皇帝的住所聖西羅宮內部的一樁屋子裡只住著月退一人,執政官那爾西的住所在另一側,而且還有黑桃劍衛奧吉薩的陪同...但身為皇帝的他,除了早早過來問候的紅心劍衛雅梅蝶,以及身為自己武器的天羅炎之外,要到早上九點的晨間會議才會看到人...那是在月退不主動去找人跟沒離開去找范统的情況下,而且他不會去參加會議的。

  踏入浴室,輕輕接下衣扣後便開始例行的晨浴。溫熱的水花打在他白皙的肌膚上,濕漉漉的金髮泛著水光,月退腦中正思考這今天一天該做些什麼...是該先去找范统?或者是去城裡逛逛?還是像昨天一樣帶著天羅炎去虛空一區練練身體?

  而在他所考慮的行程中,沒有一項是身為一國之主該去做的事情。就算到城裡逛逛好了,那也不是考察,只是單純的在逛街罷了。

  【恩格萊爾?你起床了?】

  屬於天羅炎的聲響在腦海中響起,月退習以為常的應了聲,接著繼續進行沐浴的動作【正好妳也在,今天去找范统吧?昨天去過虛空一區了。】

  【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論你要去哪裡我都會跟著的。】

  身為自己的主人,月退要到哪裡她都沒資格干涉,只能盡力做好身為他武器的本分成為他的劍,陪伴在他身旁。再加上最近天氣不是很好,像昨天明明還是大太陽,今天卻降下了大雪...對於武器來說,特別是金屬類武器,一下潮濕一下乾是很容易磨損的,因此最好還是待在室內。

  【是嗎?那等等就走吧。】拉了條毛巾擦拭著濕透的金髮,月退微微一笑【今天去的話可以跟范统聊一陣子呢,畢竟可是周末啊。】

  雖然平時范统有代理侍的工作要忙,但周末假日是有空的,因此月退在前幾次被范统委婉的強制送回來後便學乖了,只挑假日來,平日都跟鬼牌劍衛伊耶對練...而鬼牌劍衛原本的工作則在紅心劍衛的要求下分了一半給雅梅蝶,說是為了讓月退高興,因此他就更無節制的整天跟月退待在練習場,由閒閒 沒事的艾拉桑看著,以免發生什麼意外。

  從衣櫃中拿出一套充滿東方城韻味的服飾,熟練的穿上並扣上結扣...當初西方城的某個政官看到自家皇帝穿著夜止的服飾還大驚小怪了好一陣子,寫了非常多的摺子希望月退可以改穿回落月自家的服飾,但最後身為裏皇帝的那爾西被煩的不得了,就直接將政官開除了...從此再也沒人敢批評月退的穿著與書寫的用具了。

  「早安,天羅炎。」對來到自己面前的紅髮少女露出了溫和的笑容,月退伸手關上門,接著望通往宮外的那唯一一條道路走去。

  「早安,恩格萊爾。」一直以來話不算多的她唯有在面對他時才會展露自己真正的想法與心情,身為優秀的高階武器的自己,對於自己的現任主人是非常滿意。強大的力量,溫和的個性,不論那一方面都十分完美理想...。

  「咦?今天有什麼特別的活動嗎?為什麼那爾西會到這裡...?」語帶疑惑的望向走向自己的金髮男子,月退有些不解的轉頭看向天羅炎,而後者靜靜的搖搖頭。

  搔搔腦袋,月退只好看著已經走到自己面前的那爾西「怎麼會這麼早起呢?平常那爾西不是都七點才起床的嗎?」

  「...如果你每天都好好的參加會議,我就不必這麼早起了...。」抽著嘴角,那爾西努力無視月退那句 貌似連自己的日常生活都掌握的話語...要是你不要每天給我翹會議,公文都自己好好改完的話,他絕對會舉雙手贊成恩格萊爾,他要去哪就去哪,要跟鬼牌劍衛練劍就去練,他絕對不會阻止的。


  「...抱歉...可是我真的不喜歡那些事情嘛...」低下頭,月退小小聲的道歉...抱歉啊那爾西,那你可能今後每天都要這麼早起了...。

  似乎是看出了月退的心思,那爾西無言了一會兒...。

  「恩格萊爾,到底要走了沒?」不耐的語氣顯示著她的心情,天羅炎看了一眼那爾西「如果你要跟他在一起的話,我先回去了。」

  並不是她要說這種話,只是她無法對先前才殺掉自己的主人,將自己束縛在他身邊的兇手擺出什麼好臉色。完全不明白恩格萊爾的心思...關於那爾西的思緒總是很混濁複雜,也搞不懂為什麼恩格萊爾會對他這麼溫柔。

  點點頭,月退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輕輕開口:「有什麼事情嗎?沒事的話我跟天羅炎要先去東方城了。」

  「當然有事,沒事我也不想來這裡找你...呃。」閉上嘴,那爾西有些慌張,但臉上僅僅是愣了一下。只見恩格萊爾露出錯愕的神情,一副受傷的表情「那爾西...你不喜歡我嗎...?」

  「不!我只是...」

  意識到自己失言了的那爾西趕忙解釋:「我只是不想來這裡,並沒有說討厭你啊...。」

  也不知道恩格萊爾到底是怎麼想得到的結論,那爾西心中充滿了囧...我只是討厭這裡,沒有說討厭你啊!你到底是怎麼理解的?

  「那那爾西喜歡我嘍?」頓時眼睛一亮的月退讓那爾西有種自己上了賊船的想法,但他別無選擇,只能點點頭...只怕要是說不了,恩格萊爾大概會直接在這裡放出黑白的術法結界...之前范统來信時有特別註明,不要惹月退傷心或生氣。

  燦爛的笑了笑,月退開心的開口:「那真是太好了。那爾西到底有什麼事情?」

  「...算了,還是等你回來我再說吧,這事不急。」...才怪!今天他會特別來找他當然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只是看到他的笑容就說不出口...。

  不想打亂他的心情、不想讓那笑容中混入一絲困擾...對於他來說,這種想法非常奇怪,甚至可說是非常不可思議的。

  「這樣啊?那我先走嘍!」禮貌的揮揮手,月退邁步繼續向前走「啊...等等。」

  「恩?怎麼了?」回過頭,月退有些疑惑的看著那爾西;而後者則是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思緒一樣,最後吐出了一個問句:「你...什麼時候回來?」

  「大概是下午吧...怎麼了?有事情嗎?」

  「...」再度的沉默,此時的那爾西其實有些緊張,而努力的平復心神,只是似乎徒勞無功。「晚上,一起吃飯?」

  錯愕了一下,但月退只是點頭「好啊!那我回來再去找你吧?」

  「...喔。」轉過了頭,那爾西有些困窘...完全無法再延續這個話題了,他可以感覺到自己的臉有些燙,雖然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但現在他只能趕緊回房間,平復一下心情,然後再來好好想辦法處理一下那些公文跟該修正的一些東西...。

  說來說去,真正的皇帝根本給他當就好了吧?所有事情都交給他處理也就算了,連例行的會議決定權大部分都在他手上。說難聽一點就是恩格萊爾根本只是把他從皇帝位置上推下來之後就撒手不管,那當初就直接過繼的話,不是讓他可以就這樣正大光明去夜止,這樣對落月來說是比較好的選擇吧?

  「那我先走嘍!」笑著,月退一臉開心的跟著天羅炎,離開了他的視線。

  微微不解的,那爾西掛著淡淡的笑容,邁開步伐走回自己的房間。

  一直以來,那爾西都是一個人。

  從小時候開始,他就是一個人獨自生活著,聽從那些人的指示,待在房間裡,任由他們擺佈。

  修葉蘭不算在內,因為他與他的相處,不出半年。

  接著他就被派去當所謂落月少帝的侍從,渾渾噩噩的過了好一陣子。

  恩格萊爾只是皇室的旁系孩子,在選新帝之前,他們從未見過面,連對方的存在都不知道;剛見到恩格萊爾,他只是靜靜的坐著,被剝奪了視覺的一個孩子,連自己的面容或許都不知道吧?

  他身為王子,身為落月皇帝的孩子,現在落到自己親戚的侍從這個身份,老實說他並沒有很訝異。

  如果父親在意他的話,他還會就這樣拋下自己嗎?答案,那爾西完全不敢肯定。

  對於一個這樣的主人,他不是很滿意。不在乎自己、也不會察言觀色的孩子,看起來是那麼的弱不禁風,卻又擁有著無人能比的強大力量...這就是恩格萊爾。
 

  雖然現在的他並不會這樣子了,但兒時給他留下的陰影卻也讓他不善言詞,也不太敢跟別人交流。

  但自己,卻意外的在乎他。

  「...所以說...日進?」

  今天珞侍特別放了下午的假給范统,是因為明天就是新年的第一天,珞侍提議明天要一起到落月去慶祝。也因為如此,范统這幾天忙到連睡覺時間都被迫縮減,心情有點差...但月退來找他,理所當然的還是要好好振作一下,免得月退又露出一副受傷的表情。

  只是月退才剛來找他一小時,就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不是盯著自己發呆,就是常常晃神...怪了,真是怪了,以往只要自己開口講話月退就會回應的,現在簡直像在思春----不!他在想什麼鬼東西!月退怎麼看都不想是個會思春的人啊啊啊啊啊!

  就在范统一邊無語一邊在腦海瘋狂催眠自己這不是真的的時候,自家屋子的門就給推開,進來的是一名一頭美麗紅髮的少女,也就是跟著月退一起過來的武器,天羅炎。

  「人類,你為什麼要露出那種表情...?」

  控制好面部神經,范统察覺到自己似乎不知不覺的露出了驚恐的神情而使天羅炎不悅了「有有,只是沒在想事情...」

  沒在想事情?這名人類的話語依舊的,她還是不明白。與其浪費時間在這裡瞪他,還不如讓月退帶著自己去虛空一區去。

  【恩格萊爾,你好了沒?】

  略為不耐的語氣讓正在恍神的月退愣了一下,接著轉過頭尷尬的笑了笑「好了好了...那范统,我們就先離開了...抱歉,不能跟你一起吃晚餐呢,下次有機會的話你再帶我去東方城的飯館吃飯吧!」

  他沒忘記,自己跟那爾西還有約。如果爽約了,只怕那爾西會討厭自己吧。

  「恩...不送了喔。」搔搔頭,范统露出笑容「新年那天不再見喔」

  「掰掰。」向范统揮揮手,月退起身跟著天羅炎往門口走去。

  ...什麼時候的事情?新年?欸?

  我們思春的月退完全沒有將范统剛剛說了十分鐘的聚會內容給聽進去,現下完全的不明白明天要幹嘛,只能先離開,邊走邊想了。

  「恩格萊爾,我一直不明白你為什麼會對那爾西如此溫柔,為什麼?」

  在雙方完全沉默了五分鐘後,天羅炎率先提出了問題,而內容卻是月退一直不想回答的...。

  「...不知道呢,或許是因為...」

  「...覺得對不起他吧...。」

  或許,只是如此而已吧...但其實,那是更加複雜的,不一樣的情感吧,不論天羅炎問他幾次,答案或許都會是一樣的...儘管那並不是真正的答案...。

  「是嗎...。」明白恩格萊爾心中的想法,天羅炎只是淡淡的應了聲便沒有再問下去了。既然恩格萊爾不希望她知道,她便不會追問。

  如果他願意說,她願意聽,只是他現在不願意說,那她也沒辦法。

  「晚上,我不會跟你去。」

  愣了愣,月退有些錯愕「天羅炎...不想跟我去嗎...?」

  「你是跟那爾西有約,並不是跟我。而且我去了,也只會尷尬而已。」

  她第一次覺得,恩格萊爾不能聽到她的心聲真是太好了。因為,她現下心中產生的情緒令她自己也感到有些討厭。

  如果是之前跟恩格萊爾去見那名叫做范统的人類,那出現這種情緒,她並不會訝異...只是現在令她產生這種情緒的,竟然是那爾西,那就令她無法忍受了。

  「那...」「快去,我回屋裡休息了。」

  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語,天羅炎轉頭離去,腳步急促到月退都有些疑惑...天羅炎今天一整天從遇到那爾西後心情就不太好耶。

  抱著有些不安的心情,月退邁步走向那爾西所在的聖西羅宮。



  「那爾西好像沒有很開心呢?難得哥哥回來看你呢?」

  當修葉蘭以略帶傷心的表情說出這句話時,那爾西終於爆發了。「你在夜止不是過的很開心?那你大可不必回來。」

  「怎麼這麼說,哥哥特別排時間過來的耶...那爾西不需要我了嗎?」

  天色已經暗了,那爾西僅存的耐性也被修葉蘭一點一滴的磨光,現下他只想趕緊打發他回去,好讓自己可以休息一下。

  「你快點回去陪你的音侍,別在這裡浪費我的時間...。」無奈的扶額,那爾西看了眼窗外,逐漸暗下的天空顯示著時間已經晚了,接近吃飯的時間,恩格萊爾差不多也快回來了。

  默默的盯著那爾西微微焦躁的面龐,修葉蘭勾起了笑容「是恩格萊爾吧?你很焦躁呢?我可愛的那爾西」

  一愣,那爾西定定的看著他「...很重視他嗎?那爾西...」

  如同嘆息似的聲音,修葉蘭伸出手摸摸那爾西的一頭金髮,眼眸中流露出溫柔...明明小時候只跟他相處短短的時間,卻非常讓他重視的這個弟弟。

  高傲而溫柔,但又非常不善表達;與自己幾乎一模一樣的面容,但卻很少笑,整個就是嚴肅的樣子。但他卻很在乎他,甚至是喜歡...不是親人的那種,而是別的...。

  「...修葉蘭...」低低的說這著這個令他被囚在宮裡的,自己的親生哥哥的名字,那爾西有些複雜的說道:「你在夜止不是比待在這裡開心,那你就待在那裡,不需要回來看我。」

  「但是不能看到你,只會讓我難受啊,這點你不明白嗎?我可愛的那爾西...。」

  「你什麼時候才能正常一點?對一個男人用可愛這個詞,都不覺得很奇怪嗎?」

  皺著眉,那爾西站起身「珞侍說明天在這裡有聚會,似乎是新年什麼的,你會去嗎?」

  「當然啦,五侍沒有到齊的話感覺很奇怪呢?那爾西你也會去吧,畢竟是重要的場合喔,不去很奇怪。」

  看了修葉蘭一眼,那爾西指向門口「麻煩你先回去,反正明天也會見到面,有事到時候再說」

  「那記得要把雪璐帶來喔,上次看到不錯的東西,那爾西你一定會喜歡的。」

  在修葉蘭依依不捨的揮手離去後,那爾西捏捏鼻樑,接著有些疲憊的倒回椅子上。

  說好要跟恩格萊爾一起吃飯,但自己卻累到幾乎站不起來...再次皺眉,那爾西有些不悅,但仍然保持著一樣的表情。

  就在他以為月退可能沒有要回來的時候,通訊器就響了,是月退打來的。

  「恩格萊爾?」

  對方沉默了許久,「...抱歉,我可能沒辦法跟你吃晚餐了,那爾西。」

  「為什麼?」

    胸口傳來悶悶的感覺,那爾西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語氣是多麼的不善。

  「...呃,不要生氣好不好...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珞侍說要跟我討論新年的事情,所以可能很晚才會回來...。」

  慌張的解釋著,月退非常的緊張,感覺那爾西似乎已經生氣了,而且是非常的。

  「喔?是珞侍嗎?沒關係,我已經吃過了。」

  賭氣的說道,其實自己根本什麼都還沒吃...但他真的很不開心,尤其是跟珞侍這個點。

  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生氣,但一想到珞侍跟恩格萊爾在一起,就很不舒服。

  「已經...吃過了?」

  略為錯愕的重複這句話,月退沉默了一會才再次開口:「這樣啊...也好,那時間也不早了,那爾西早點去睡吧。」

  話一說完,就直接切了通訊,讓那爾西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什麼啊。」

  良久,才輕聲說道。



  與恩格萊爾的冷戰已經持續一整天,早上起床月退特別在門外等他,但那爾西刻意回了句 『我不想跟爽約的人講話,尤其是你。』之後,月退就回自己的房間,沒再出來了。

  再加上伊耶最近看到自己都會附送冷笑,那爾西也不想跟他接觸,就演變成誰也不見的狀況。

  但今天送來給他批閱的文件中竟然夾雜著一份需要恩格萊爾的親筆簽名的文件,他也就不得不去找他。

  晚上的新年聚會...似乎也要去...。

  「為什麼我就非得避著他?明明是他爽約的,為什麼每個人都用那種眼神看我?」

  抱怨似的說著,一邊往月退的房間走,那爾西不悅的皺眉。

  伊耶也好雅梅蝶也好,連修葉蘭也打來 『關心』...。

  無所謂。

  反正對大家來說,自己也只是代替恩格萊爾處理公文,恩格萊爾帶回來的 『累贅』。

  這些都不重要,他不在乎,別人也關不著。

  不知不覺,已經來到屬於皇帝的宅邸,而守在門口的,竟然是四弦劍天羅炎。

  以往最親近恩格萊爾的武器,已經達到共感的號稱神器的天羅炎。

  恩格萊爾被成為史上最強不是沒理由的,能與四弦劍達成共感的人,完全沒有。又或者是沒人知道。

  「那爾西...?」顯然她是發現了自己的存在,向自己投來不友善的眼神「你怎麼會來這裡,恩格萊爾不想見到你。」

  「就算不想見也沒辦法,我也不想見他,但公文還是要簽,這是他身為皇帝的責任。」

  淡淡的表示著,其中不含一絲情緒,只是單純的陳述這件事情。

  「我不知道恩格萊爾為什麼不想見我,但他沒有選擇權。」說完後,便直接繞過她往裡面走,但馬上就因為一道直逼眼前的音波而止住腳步。

  「你不能過去,你沒有資格。」

  微微皺眉,那爾西回過頭「有沒有資格不是妳決定吧?身為優秀的武器,對於主人的事情不該過問。」

  「恩格萊爾不希望你過去,我便不會讓你越過半步。」

  「...。」

  見天羅炎絲毫沒有要讓步的意思,自己又打不過她,再加上她口中恩格萊爾 『不希望他過去』著實讓他不悅。

  他到底做了什麼事情?明明做錯事的是他,到底在不爽什麼?

  明明爽約的是他...。

  「我只是拿公文來給他改....。」嘆口氣,那爾西放軟表情「妳既然不讓我進去,那就把公文給他簽名,省得我麻煩。」

  「這不是我的義務。」

  天羅炎勾起微笑,整個人的氣質完全改變「我不知道你是恩格萊爾的誰,但對我來說你是不確定性太多的敵人,因此我沒有義務。」

  ...誰跟妳說這個,我只不過是要送個公文而已吧...。

  「看來繼續在這裡只是浪費我的時間,我跟那個失職的皇帝不同,我可是很趕的。」撇撇已經開始暗下的天空,道:「我先離開了。」

  無視天羅炎便直接走了出去,但很快的又被她攔下「妳到底想做什麼?有話直說。」

  「...」

  本來在心中想好的問句卻在要說出口的前一刻被月退打斷 。

  「...那爾西?」

  ...現在似乎演變成最糟糕的狀況了...明明他只是來送個公文而已啊!

  「...那爾西?」

  完全的沉默,完全不道要說什麼...那爾西僵著一張臉,就這樣站在那邊。

  「...我只是聽到外面有點吵所以出來看看...有事嗎,那爾西?」淡淡的問道,彷彿站在那邊的是個石像,說完話後就不動了。看來的確那句話對他打擊很大。

  捏捏手中的文件,接著將它遞了過去「昨天說的重要文件,今天再不交的話會很麻煩。身為皇帝不處理國事就算了,好歹簽名這種簡單的事情也做一次吧?」

  「這樣啊,我知道了。」

  深藍色的眼眸空蕩蕩的,彷彿對任何事都不關心的表情,但那爾西感覺的出來,他很難過,甚至可以說是絕望。

  ...他到底幹了什麼好事?不過是說了他一句,他就一副要死人的表情?明明在跟范统相處的時候比較開心不是?跟那群夜止的人一起不是很快樂嗎?何必為了他這樣愁眉苦臉?

  明明自己不重要不是嗎?當初是自己下的手,現在就算不理自己也可以吧?

  「今天我不太舒服,可以請你先回去嗎?文件等等我請天羅炎送過去....」

  ---彷彿是對什麼完全死心了一樣,但那爾西非常希望...

  對象絕對,不要是自己。

  儘管心中是這樣想的,他還是擺出不悅的表情「知道了。」

   -----明明不想說出這樣的話不是嗎?

  -----那何必呢?

  只是他做不到,他無法做出關心別人這種事情,完全沒辦法。

  「傍晚之前送到,否則明天你休想溜出去...我會親自到你房裡堵你!」瞪了月退一眼後便快步的離開,看在月退眼中是無比的難受。

  這樣的結果,是自己造成的。

  「...呵...我很期待喔,你來我房間這種事情...。」

  低低的、輕輕的說著,隨風飄遠的話語,以及無人知道的心情...。

  「總有一天...」

  -----我會讓你屬於我的。





  「這個東西真難吃,是那爾東別人不做的嗎?」

  「當然,不過你的話很是刺耳呢,范统?」勾起嘴角,那爾西伸手挖了一口自己親手做的糕點「不過是帶有甜味的糕點,為什麼你們會喜歡?搞不明白...」

  「親愛的那爾西做的當然很好吃啊!不過真沒想到那爾西會做糕點呢?什麼時候學的?」

  修葉蘭笑了笑,順手撈走一塊餅乾「平常不是很忙嗎?哥哥去的時候也都在批閱公文不是?」

  「這種事情你不需要知道。」

  夜幕低垂,點點星子綴在一望無際的漆黑天空上頭,時不時有幾朵雲朵飄過;又大又圓的月亮高掛在天際,柔和的月光代替燭火,明亮而美麗;帶有草香的風吹拂過,來自火堆正在烤的食物的香味伴隨著越飄越遠,讓人感覺無比的舒服。

  現在是新年的第一天的夜晚時分,眾人決定聚會的地點在虛空四區,依珞侍的說法他會在四周佈下結界防止魔獸靠近,具體的位置是在四區中的一個有草皮的山坡,晚上會有螢光的植物散發出的光芒。

  「日進你怎麼都吃東西?身體舒服嗎?」準備要再拿一個蛋糕的范统轉過頭問道,後者只是搖搖頭,勾起微弱的笑容「我...我不餓...」

  「可是你好像什麼都沒吃啊?現在又不是以前那種日子,有好吃的就要吃啊!」伸手拿了一塊要遞給月退,難得說對一句話的范统還沒為說對而歡呼,就被那爾西一把拉住「他不餓就不勉強他,你自己吃完。」

  「可是...」

  「恩格萊爾說他不餓,我不想浪費我的食物。他不吃,我無所謂。」

  反正也不是特別做給他的。

  見范统沒有反應,那爾西失去耐性的嘖了一聲便站起身,原本在他肩上睡覺的雪璐被驚醒,不高興的叫了兩聲「那爾西?你不要去哪裡?」

  沒有理會范统的話語,只是回以冰冷的笑容「我可沒有這個榮幸跟諸位一同吃飯啊?反正我在不在都無所謂,只不過是回去罷了。」

  -------好累。

  明明什麼都沒做,可是就是很累很累...是心理上的累。現下煩躁的心情幾乎要讓他火大,原本還感覺溫暖的風此刻卻無比的刺骨。就連胸口都很痛。

  一步步踏在草地上,一步步遠離那個令他窒息的地方。

  大家說不必介意,但他就是沒辦法。從殺了恩格萊爾之後,每一晚,都作一樣的夢。

  ...恩格萊爾親手,殺了自己的夢。

  或許他覺得這是理所當然,但還是無法承受,尤其是他活著來到自己面前,笑著說不要在意的時候,他很痛、痛到已經無法分辨這是否是現實。

  -----明明一直等著你回來的,卻在看到你笑著回來的時候,後悔了。

  你身邊有那麼多人,我只能遠遠的看著你,這種感覺,我還不如不要看見你會比較舒服...不知從何時開始,這麼在乎你?

  是因為對你產生的愧疚感?或者是因為你可以那樣發自內心的歡笑而感到嫉妒?

  無論因為什麼,我想我根本連你的背影,都追不上也說不定啊...。

  當那爾西回過神,已經身處不熟悉的地方。遠處的小亮光是珞侍的符咒,代表他已經走出有符咒保護的範圍,隨時都有可能被魔獸攻擊。

  然而他身上什麼都沒有。

  「...該死...。」無奈的伸出手替自己施了簡易的護身魔法,快速評估了從這裡無誤的走回去大概要花費多少的時間時,便發現了一件事情。

  他似乎被包圍了。

  「嘖...通訊器可沒在身上啊。」他真的只能靠自己了。不,明明只是過個年,為什麼他就會遇到這種事情...。

  眼看自己能活動的範圍越來越小,從這邊到那裡似乎要花不少時間,那爾西只能舉起手「只能勉強撐撐看了...或許凍結可以拖一下...。」

  想好對策後,立刻展開行動。只不過在他施展第一道魔法的同時,就被身後悄悄接近的魔獸給撲倒在地,魔法的施展被打斷。

  「唔--------!」

  一陣火辣辣的痛從胸口蔓延到左肩,溫熱的血液噴灑在草地上,皮肉被撕裂的聲音格外的清晰...痛感幾乎要讓他休克。

  比天羅炎的音刃貫穿還要疼,血液不斷的淌出,止也止不住...就算想止也沒辦法,魔獸在劃開第一道口子後就被那爾西身上的反制魔法給彈出去,但四周的其他魔獸卻一步步的靠近,因飄散在空氣中的血腥味而興奮的低吼。

  「痛死了...」掙扎著坐起來,傷卻因此更加嚴重「咳----」

  傻住了。

  紅色的血液自嘴角滑下,手上全是鮮紅一片,喉間惺甜的液體讓他連呼吸都會刺痛。

  「...嘖!」

  沒時間管身上的傷,那爾西趕忙佈下魔法以保性命----雖然不知道還能不能活著回去就是了。

  一隻隻魔獸撲上剛佈好的結界,撞的結界沒幾下就出現裂縫,眼看快要破碎,新的結界立刻又補上...體力的流失很快,失血過多也讓那爾西的意識有些模糊。

  -----難道,就要死在這裡了嗎?

  「明明什麼都還沒做啊。」

  沒跟恩格萊爾道歉,也沒跟他算昨天的帳啊...。

  破碎的聲響意味著最後一道結界也被破開,往自己衝來的魔獸伸出的爪子即將勾上自己----。

  「那爾西...」

  低沉的聲音自自己背後傳來,爪子在自己的眼前止住,無法再往下壓下半分。

  黑與白勾勒出的色彩快速的蔓延開來,伴隨的是沉重的威壓,包含著濃濃的悲傷以及憤怒,一吋吋,以不慢的速度將附近給融蝕。

  魔獸一隻隻化為粉塵...並不是消失,而是直接被粉碎,半滴血都沒流便化為塵埃。

  「為什麼...」

  微微顫抖的聲音,月退的金髮蓋住了表情「為什麼受傷了...?」

  冰冷的手將自己給撈到懷中,同樣冰冷的懷抱。

  自己的血沾染上月退本來便是暗紅色的衣服,在上頭綴出更深沉的紅,格外的觸目驚心。

  「受傷了呢...那爾西...。」

  那是帶著哭腔的聲音,破碎的令人哀傷...但那爾西比較在意的是自己的傷口...。

  在看見月退的表情時,所有要說出口的話語直接梗在喉中。

  「不要離開我啊...明明你只剩一個人了,卻還是想離開嗎...?」泛著淚光的眼眸盯著那爾西,但那爾西卻覺得月退沒有在看他,反而是直接看到自己的內心,令他一陣戰慄...那種眼神,彷彿世界都毀滅了一樣。

  他曾經想過為什麼月退時不時都會隱隱露出那種表情。

  只是他沒有再思考過了。

  只因月退接下來的舉動。

  冰冷的指尖觸上自己因失血而開始缺氧泛紅的臉頰,輕柔的、溫和的滑過,將他臉上的血污抹去「很疼嗎?那爾西...」

  柔和的白光自指尖散出,滑過之處的傷口都開始快速癒合並消失不見,月退輕輕的笑著,但卻沒有出聲,就只是靜靜的笑。

  沉默著,任由他替自己療傷,那黑白的視界沒有消去,原本之前與他一戰時所感受到的尖叫與痛苦都沒有出現,那爾西只感覺到濃烈的悲傷。

  同時也因為是仰躺在地上,他看見了月退的淚水一滴滴的落下,滴落在地上,以及自己的臉上。

  鹹鹹的。

  忽然一陣刺痛,胸口的傷口開始癒合,月退止住笑,輕聲開口:「為什麼要擅自跑出來呢?」

  「...因為我忍受不了。」沙啞的說著,那爾西勾起苦澀的笑容「忍受不了啊。你都已經有了這麼多朋友,我卻還是獨自一人。」

「為什麼要這麼想?」有些錯愕的愣了愣,將手抽回,仔細的檢查還有哪裡沒有用到的,最後視線停在那爾西滑下血絲的嘴角「那爾西不是還有我嗎?就算大家都不喜歡你,我還是會永遠陪伴你的。」

...永遠嗎...。

「講得真好聽啊,我可沒忘你昨天爽約的事情喔?」

「那是...」不知不覺,黑白的世界消去,取代的是幽深的天空,月亮被一朵雲給遮住,隱約散發著淡淡的光芒。

扭扭手腕,那爾西坐起身,不悅的說道:「我不管你到底怎麼想,那都不重要。」

-----就算胸口再怎麼痛,都是可以無視的。

「只要你一直在我身邊,之前的事情就一筆勾消。」

或許有些任性,但其實,只是他小小的願望罷了。

「好啊!」

開心的笑著,月退伸出手「那爾西,過來一點...」

「啊?」

眼見勾不到他,月退只好露出有些無奈的笑容「我說過,會永遠配陪在你身邊喔...」

忽然,月退直接撲過來,重心不穩的情況下當然那爾西直接往後倒下,就演變成月退在上的畫面。

雙手撐在那爾西耳邊,月退輕笑道:「答應我喔,不可以離開我,離開這種話,可不能再說了呢。」

柔軟的唇瓣覆上了自己的唇,感覺得到,月退的存在。

-----或許就一直這樣也不錯...。

 

 

 

The End...。

 

 

 

 


後記♫

終於打完了!打完時,心中充滿悲哀啊...啊啊啊啊啊!糟糕再聽這種悲哀的歌曲那爾西搞不好你會死翹翹!

在寫魔獸那一段正好聽到初音的Waiting for me,整個就是想把那爾西寫死(爆)

這篇是用手機打的,轉到電腦上才發現真的超多字的-----(11369字OAO)

我好厲害-----(#

然後要過年了,過年期間每天會附贈一篇!!!!(叫)

這樣的話會來不及,所以有插圖的只有這一篇(其實我還沒畫,可是我週末會畫的大概)喔!

這篇大概是過年初一發吧,除夕我要回大阿姨家----(巴),雖然還是可以寫小說(手機君上!),但不能畫圖這樣,所以我的過年期間大概都要跟小說度過了(指)

沒意外的話,過年的幾篇大概是20K左右,就算沒有也會有個15K!

因為某湘很喜歡沉月,很喜歡背景描述~~~(灑花)

然後大家晚安~☆

 

 by 璃魅湘

 

  贈圖後記♬

  這張是繪製完成的腿腿X那爾東!

  花了某湘大概3小時半左右,上色上超久但卻不是很細(那還上那麼久?)

  腿腿的衣服畫錯了,但等到某湘上色完再塗陰影的時候才驚覺到畫錯了,所以就將錯就錯不改了(耶),尼們啥麼都沒到! 那是我特別設計的衣服!(騙鬼啊----)

  背景隨便撇了撇,之後的圖可能背景還是會一樣的差勁...(喂)

  總之,金髮我畫不出來,但畫這張圖我最開心的就是頭髮。(指)

 

 

  by 璃魅湘

 

 

 

自繪、腿X那爾東  

無背景版本↓

 

那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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